在最近的多个电影节和相关展会上，VR 都是电影界关注的头等大事。

所有人都认为，VR 将对电影带来巨大的改变。这种对新一种电影形态的期盼甚至超过了五年前的 3D 热，让我想起九十年前电影历史上发生的最大的一次技术变革，那就是有声电影的诞生。

有声电影的诞生过程，鲜活地展示了科技、艺术、资本之间的互相促进、掣肘、激励、妥协，重温这段历史，对我们面临今天的电影技术变局，无疑有很重要的意义。

电影在诞生的前三十多年，一直是个「伟大的哑巴」，直到 1927 年，才终于开口说话。

二十年代中期，美国经济蓬勃兴旺，电影工业发展迅速，求大于供，美国电影在国际市场上也呼风唤雨。大好的形势下，所有制片厂都力求稳妥，不愿冒险进行革新。

所以，只有势单力弱的华纳兄弟公司与威廉·福斯（William Fox）所创建的福斯影业才想到以技术改革为突破，力争在竞争激烈的好莱坞杀入顶级大制片厂的行列。

华纳兄弟的父母和很多东欧犹太移民一起在 19 世纪 80 年代来到美利坚寻梦。哈里、艾伯特、萨姆、杰克四兄弟中，今天的人们或许只记得后来在好莱坞叱咤多年的杰克·华纳，但若没有萨姆和哈里的杰出贡献，华纳公司不会跻身五大巨头（big five）之一。

1925 年初，华纳的运营情况很不理想，他们没有首轮放映的戏院，也没有能力进行国际发行，这是当时大制片厂最主要的两个利润来源。为了改变窘境，负责财务经营的哈里渴望从外部寻找投资，启动拓展计划。

幸运的是，几个华尔街的投资商与华纳接触后，认可了他们的运营方式，有了他们的帮助，银行向他们敞开大门，在那个年代，银行是不大瞧得起低下的电影工业的，根本不愿借钱给电影制片厂。

资金上的宽裕，让四兄弟中最具开拓精神的萨姆看到了希望。萨姆是个技术狂人，尤其对电子有声技术极感兴趣，他看好无声电影转变为有声的前景，这在当时可以说是独具慧眼。

以今天的事后之见看来，有声电影的出现其实是必然的，考虑到所需的基本技术已经初具雏形，另一方面，广播和唱片业在二十年代发展迅猛，被认为是娱乐形式的新趋向，人们都喜欢有声音的娱乐，在那个爵士乐的时代，如果电影再不改革，难保没有被其他娱乐形式取代之虞。

华纳公司的第一步，是买下一个电台，这么做也是好莱坞制片厂的第一次。萨姆在电台实验电子技术，并和内森·莱文森（Nathan Levinson）结为好友，莱文森是西部电气公司（Western Electric）的技术天才，两人因共同的兴趣走到一起，疯狂钻研录音技术。

让电影发出声音，并不是萨姆·华纳第一个想出这主意，实际上从电影诞生伊始，发明家就没有放弃过努力。1889 年 10 月 6 日，爱迪生的助手劳里·迪克森，首次展示了他研制的「有声电影」。

那天，爱迪生刚从国外回来，迪克森请他来看自己发明的装置。当机器开动，小银幕上便出现迪克森的形象，只见他举起帽子，微笑着说道：「早安，爱迪生先生，欢迎回家，希望你喜欢这台有声摄影机，我可以举起手来从一数到十，证明这是同步进行的。」

但是，这一成果并没有解决机械录音的问题，还不具备实际运用的价值，所以一直停留在实验阶段。

萨姆·华纳要发明的是真正具有实用性的有声电影技术。

（待续）

关于作者

magasa，影评人，电影史研究者，《虹膜》电影杂志主编。